第四章:三十日契约

东西。

    她坐在内院的石板上，赛勒斯站在旁边，没有立刻走，他在等她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月光照着他们两个，他的银发在月光里和她手腕上的月纹是同一种颜色，她注意到了这个，但没有说。

    过了很久，她不确定有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更长，赛勒斯说了一句话："明天早课照常。"

    这句话让她回到了地面。这就是赛勒斯，他在她面前打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东西，然后把她推回到她每天的生活里，一切如常。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外面的，是里面的，某个她之前不认识的部分刚才被迫醒来了一瞬间，然后又被压回去了，但它醒过，它知道自己存在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房间之后，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很长的一段话，最后一句是："他记着我每天犯了几次错，记着打了我多少下，记着我的月纹从零点五格变到了四格。他的记忆力太好，好到让我觉得我所有的事情都被刻在了某个地方，不是写在纸上，是刻在他脑子里。"

    她想了一会儿，把最后那个句号删了，换成了一个问号。

    那个问号在屏幕上闪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旁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灰白色的墙壁在月光里看起来不是灰白的，是一种极浅极浅的蓝。她看着那面墙，想起了莉莉安说的话："灰色不反射任何情绪。"

    但今晚的灰色看起来有一点不一样了。

    也许是月光的颜色变了，也许是她的感知力在变，也许只是她累了。她闭上眼，几秒钟之内就睡着了，没有再做那个银色湖面的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的、没有画面的安静，她的身体把今天所有的信息都处理完了，该存的存了，该丢的丢了，然后关了灯，安静地、彻底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