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渎神者说

    阿波罗是城主之子，他快乐、自信，深谙音乐、辨术与一切艺术。在这个民主的城邦里，他依然备受众人称赞，只不过，是因为自身的佼佼。

    然而，正如有光必有影，只有阿波罗本人知道，自己有着超乎常人的阴暗面。

    此处民风淳朴，而刑罚野蛮残酷，凡偷窃者，砍下窃盗的手；凡对神明出言不逊者，被驱逐出城邦。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是对神明有欲念的话，不知道这种天地不容的行为，又会被如何处罚？

    只是幼时同亲长朝圣时拜谒神庙的惊鸿一瞥，阿波罗就深深爱上了荒原的女王、皎洁的女神阿尔忒弥斯，那是一种难以抒发的畸形的爱……

    神明博爱，而凡人自私，而他的爱——

    他想要和神明并驾齐驱，狂妄；他想要和神明水乳交融，荒唐。

    多狂妄，多荒唐，夜夜幻想，日日煎熬。

    尔后他每天都会去神庙边上深深凝视她，女神似乎在与众生对视，又似乎目光在更远处。

    神明面上无悲无喜，而他却因为与神像目光对视而升起一股从灵魂开始的战栗。

    “阿波罗殿下——！”

    女祭司清脆的嗓音打破了他难以启齿的性幻想。

    “原来你在这里呢，请快点回去吧，今日还需早些休息，明日我们要举办月神祭。”

    他敛了敛眸子，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多谢您的提醒。”

    长袍底下硬的他有些难受，这是他的欲与望、罪与业。

    他一路路过许多交媾的男男女女，在这里除了市中心的月神庙杜绝人欲，所有人都遵循厄洛斯的旨意沉浸在这种原始的冲动里，老实说他不太能接受这种与爱无关的欲望，但是如今，他承认自己慢慢地被周遭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