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深夜失眠枕大腿诉心事

    那天晚上，苏棠音失眠了。

    她躺在客房的小床上——是的，她还睡在客房，这件事她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和顾夜凝好好谈一谈——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覆覆地转着师父临走前说的话。「有人想利用我来对付顾夜凝」、「诛仙雷刑的目标不是你的命」、还有顾夜凝那句冷y的「你心里有数就好」。苏棠音不傻，师父和顾夜凝都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她们都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能让蓬莱掌门yu言又止、让上古神君面露寒意的存在，三界之内屈指可数。而苏棠音在蓬莱藏书阁里泡了两百年，对那些上古时期的秘辛并非一无所知。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客房的门缝下透进来一线微弱的光——顾夜凝也还没睡。那个人不需要睡眠，平时会在苏棠音睡着之後悄悄起来看书或处理一些她从来不细说的事情，但今晚那线光一直亮着，从凌晨亮到了现在。苏棠音盯着那道光，想起顾夜凝今天说的那句话——「不管以後发生什麽，不要一个人扛。你不是一个人在逃了，你有我。」然後她又想起自己说了什麽——「我要当一块骨头，谁想动你，先磕掉他两颗牙再说。」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无声地笑了。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八百年前的自己大概会笑掉大牙。那个从蓬莱连夜逃走的小姑娘，怕的就是被绑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身边过一辈子。现在倒好，不用绑，她自己就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了，不但留下来，还主动要求学防身术，发誓要当人家的骨头。命运这个东西，转了一圈回到原点，但原点上站着的那个人，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