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雪

开眼睛，嘲笑他为他动了心。所以他没有为他露出任何陌生的神情，六年来，一次都没有。

    帝释天病在来北疆的第三年。

    那个秋天里，阿修罗亲自率军长驱直入，攻进了善见城。把持朝政的十天众及其余党被拦在出逃的路上，一个未留。阿修罗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回到北疆王城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他裹一身风雪气势汹汹地掀开别馆的帘幔，帝释天却没在房里。他往窗外看，帝释天正站在雪中不停地咳着。他平日里下雪是必要打伞的，今日却未撑伞。纷扬的大雪落在他头上、身上，蒙住他的呼吸。

    阿修罗一心的快意、一肚子的狠话，却在见到那人的样子的时候，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帝释天问他，这样的好日子，外头都在庆贺，百姓山呼万岁，他来这偏僻冷清的地方做什么。

    阿修罗没答话。他拿一把伞站在他后头半天，最终将它撑开，挡到他头顶。帝释天微微抬头去看头顶的伞，又咳了几声。

    “苏摩和毗琉璃呢？”帝释天问。

    “带回来在迦楼罗那儿。”阿修罗回答。末了，他又补一句：“只捉到了短发的那个。”大约是jiejie为了让meimei活下去选择了自投罗网。

    “十天众？”帝释天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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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了。”阿修罗干脆利落地回答。

    “朝臣？”

    “不知道。”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一些归顺了他。

    帝释天拢了拢袖子，闭上眼睛。两个人在雪中伫立许久，他最后开口问他，鸿雪呢？

    那是他受先王和老师所托，所辅佐的南国的末代帝王的名字。那少年只有十五岁，那时孤身站在王殿中央，阿修罗同他遥遥相对而立。

    他本想放那孩子走的。